静安钟表铺的后门,是一扇厚重的铁栅栏。
孟沉站在门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捏着那张照片。
坐标指向这里。
铁栅栏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孔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迹。
这是三十年前的旧物,也是季德海用来封锁秘密的最后一道防线。
孟沉没有用钥匙。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白。
那是内力凝聚到极致时的色泽。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精密机械内部核心部件崩断的声响。
铜锁内部的弹子结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震碎。
锁芯化作一撮红褐色的粉末,从锁孔中簌簌落下。
孟沉推开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像是某种古老生物苏醒时的喘息。
他迈步走入地下室入口。
阶梯向下延伸,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这是时间的味道。
也是罪证腐烂的味道。
孟沉点燃了一根蜡烛。
火苗跳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前方十步的距离。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湿滑且冰冷。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咚。
咚。
咚。
像是心跳。
又像是倒计时。
孟沉走了下去。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体内的气血在翻涌,五年的寿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尽头等待着他的东西。
以及,那枚游丝。
第一章时,它卡在擒纵叉里,导致怀表停摆。
第二章,孟沉将其挑出,露出了下面锈蚀的齿轮。
第三章,他将游丝熔炼成液态,金色的液体在坩埚中翻滚。
第四章,重新拉丝成型,细如发丝,坚韧如钢。
第五章,装入机芯,每一个齿扣都严丝合缝。
第六章,游丝完成最后一次震动,表针逆跳回三十秒前。
而现在,游丝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或者说,它见证了这一切。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间封闭的石室。
门半掩着。
孟沉推开门。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室内。
灰尘厚积,足有寸许深。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办公桌。
桌上,躺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那就是原主人留给季德海的遗产,也是季德海侵吞的证据。
孟沉走向办公桌。
脚步很稳。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站住!」
赵婆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她带着一群老街坊,堵在了地下室的入口处。
季德海并没有出现。
但他利用了人们对“闹鬼”秘室的恐惧。
他散布谣言,说这地下室里有毒气,有冤魂。
赵婆等人虽然害怕,但更怕孟沉拿走账本后,他们之前的封口费打水漂。
于是,他们选择了阻拦。
「孟师傅,」赵婆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柴,火光映照着她扭曲的脸庞,「你不能进去!这里面有毒气!季老板说了,谁进去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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