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没有停。
它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孟沉的耳膜深处渗出来的。
淅沥沥。
带着三十年前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瞬间淹没了钟表铺里原本干燥的空气。
孟沉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枚刚刚拉丝成型、还带着体温的新游丝,在他指尖微微颤抖,仿佛也感应到了某种来自时间深处的召唤。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工作台上的放大镜里,不再只有精密的齿轮和发黄的机芯底板。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粗糙的大手。
那双手里捏着一块沾满泥水的怀表,表盖崩裂,指针折断。
“德海!你个畜生!”
一声暴喝穿透了三十年的光阴,狠狠砸在孟沉的心口。
那是老钟表匠的声音。
也是这块怀表原主人的声音。
孟沉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已经蔓延至瞳孔边缘。
他强行将那股幻听压回丹田。
精血燃烧带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跪倒,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钉进木头的铁钉。
「让开。」
他对准门口那群举着手机、相机和摄像机的记者,冷冷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几个年轻的记者被这股气场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镜头晃动了一下。
季德海站在人群最前排。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袖口磨损的西装紧紧裹着他紧绷的身体。
他看着孟沉苍白如纸的脸色,心里闪过一丝快意。
但这快意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他看到孟沉的手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熔炼,也不是拉丝。
而是安装。
孟沉拿起镊子,夹住那枚新生的游丝。
他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葬礼。
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伴随着周围人屏住的呼吸声。
赵婆挤在最前面,手里的蒲扇忘了摇。
她眯着眼,尖刻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这死小子莫不是要把命搭进去咯?你看他那手抖的……」
没人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丝上。
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像是凝固的冰凌。
孟沉深吸一口气。
胸腔内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
他体内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手臂流向指尖。
那不是普通的力气,是生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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