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江城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静安钟表铺的门被推开时,风卷着几片枯叶扑在工作台上。孟沉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放大镜下的机芯深处。那里卡着一枚断裂的游丝,像一条死去的蛇,扭曲地缠绕在擒纵叉上。
「孟师傅,这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要落山咯。」
赵婆站在人群最前排,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她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讥讽,「人家季老板好心好意来帮衬你,你倒好,摆弄这些破烂玩意儿。这表要是修不好,那十年的债,可是要连本带利算的哦。」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低笑。那些老街坊们穿着廉价的衬衫或旧西装,眼神里既有对债务的贪婪,也有对孟沉这个“疯子”的不解。他们等着看笑话,等着孟沉跪下来求饶,或者等着那块所谓的“传家宝”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孟沉充耳不闻。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得像石头。探针探入机芯深处,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找那个异物。
游丝断裂面呈现出被人故意钳制过的痕迹——那是当年事故留下的罪证。但仅仅挑出游丝是不够的。真正的阻碍,是卡在擒纵叉缝隙里的一枚微小异物。它只有米粒大小,却足以让整座精密机械的心脏停跳三十年。
「你在干什么?」赵婆凑近了些,试图用身体挡住光线,「别装神弄鬼了!德海哥说了,这表早就坏了三十年,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你是不是想藏起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的话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孟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他不喜欢噪音,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噪音。它干扰的是节奏,而修表,讲究的就是节奏。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腕再次下沉。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柔劲。丹田内那点仅存的热气,顺着手臂流向指尖,化作一股冰冷的震颤。
探针尖端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好奇。所有人都看见,那枚断裂的游丝在探针的引导下,竟然真的开始松动。它不再是一团死结,而是像有了生命一般,缓缓舒展。
「真的挑出来了?」有人惊呼。
「看着有点邪门……」另一个人喃喃道。
季德海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发白的手帕。他的袖口磨损严重,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他认出了那个形状。三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金属光泽,也是这样的断裂方式。
如果孟沉修好了表,那段丑闻就会重见天日。
「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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