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棉絮，死死捂住了修表铺的玻璃窗。
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夏默坐在那张斑驳的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枯槁感。
他的手指悬在那枚“1994年款海鸥牌怀表”的后盖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压抑。
丹田内那口本就稀薄的真气，此刻正被强行调动，沿着手臂经脉游走，汇聚于指尖。
这种消耗对他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旧伤在肋骨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但他不能停。
施震坐在对面的破旧木椅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手里那块已经湿透的手帕被捏成一团，指节泛白。
“还有两个小时。”施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它走起来。或者，看到它彻底报废的证据。”
夏默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应：“后盖螺丝锈蚀严重，硬拧会损伤螺纹。”
“那就用巧劲。”施震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我不听借口。如果因为你的‘巧劲’导致机芯损坏，赔偿金额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老陈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嘴里叼着半截烟，含糊不清地嘟囔：“施老板，这老夏脾气倔，你越催他越手抖。要不……”
“滚出去。”施震头都没抬，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老陈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回到阴影里，但眼睛依旧盯着店内，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瞬间。
阿珍躲在柜台后的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悄悄调整了录音笔的角度，确保能捕捉到每一个字，包括夏默的沉默和施震的暴怒。
夏默无视了周围的嘈杂。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枚小小的金属圆盘。
表壳内侧那行不属于那个年代的防伪编码，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这并非普通的机械故障。
他拿起一把特制的镊子，尖端夹住了一颗极细的十字螺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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