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神经。
陈默没抬头。
他盯着工作台上那口老座钟。
秒针还在走。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
顺时针。
这不对。
黄铜主发条是逆时针缠绕的。这是老式机械钟的铁律。发条释放能量时,轴心应该反向旋转,通过齿轮组带动指针顺时针走动。
但现在,发条嵌在轴心里,秒针却诡异地顺时针跳动。
这意味着,有一股外力,在强行推着齿轮往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向走。
或者,有人在轴心里动了手脚。
陈默伸出左手。
指尖沾着刚才止住鼻血时留下的暗红血迹。
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尖端磨得比针尖还亮。
右手捏住镊子柄。
呼吸放缓。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到极限,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他把镊子伸进座钟敞开的侧盖。
目标明确:黄铜主发条与轴心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那是三年前父亲笔记里提到的“半寸挣扎”。
当年,为了掩盖真相,有人用高频声波震断了发条的一角,导致动力传输错位。如今,这根发条虽然被重新安装,但断裂面依然卡在轴心的凹槽里,像一颗未拔出的毒牙。
陈默手腕微抖。
镊子尖端触碰到冰冷的黄铜。
凉意顺着金属传导到指尖,刺激着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在找那个断裂点。
只要把它拉出来半寸,就能看清内部的线圈结构,也能判断那股诡异动力的来源。
用力。
一点点。
肌肉紧绷,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发条纹丝不动。
它被某种力量死死咬住。
不是锈蚀。
是磁力。
陈默眉头皱起。
他松开镊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强磁铁,贴在座钟外壳侧面。
磁场干扰。
果然。
轴心深处藏着电磁线圈,通电后产生强磁场,吸附住了发条的断裂端。
这就是为什么秒针会顺时针走。
电磁力克服了机械阻力,强行驱动了擒纵机构。
但这不合逻辑。
三十年前,哪来的电?
除非……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间钟表铺剧烈震动。
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落在陈默的头发上,落在工作台的零件上。
陈默的手稳如磐石。
他没动。
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开门!警察查水表!”
赵老板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惯有的尖刻和焦虑。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神弄鬼!”
紧接着是拳头砸门的声音。
一下,两下。
沉重,粗暴。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11:52。
还有八分钟。
证人路过这条街的时间,就在这个窗口期。
如果钟声不响,录音装置不会启动。
如果录音不启动,三十年前的盗窃案证据就会永远消失。
而他会再次背上“精神失常”的罪名,被送进精神病院。
那里没有表,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混乱。
陈默不能输。
他放下磁铁,抓起工作台上的螺丝刀。
这不是修表用的螺丝刀。
这是一把特制的撬棍,刀头经过淬火处理,硬度足以切开锁芯。
他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身体透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视线边缘有些发黑。
但他不管。
他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外面站着三个穿黑夹克的混混。
中间那个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赵老板站在屋檐下,抖着腿,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手里攥着那张伪造的维修单,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陈默,”赵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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