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液滴在黄铜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像蛇吐信。
陈默戴着橡胶手套,左手捏着滴管,右手稳住镊子。工作台上的老座钟敞开着胸腔,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齿轮组。那根黄铜主发条依然死死咬住轴心,锈迹斑斑,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老城区,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滴。”
一滴稀硫酸落在发条根部。氧化层迅速起泡、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陈默的手指没有抖。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在控制流速。太快,酸液会腐蚀齿轮;太慢,时间不够。
他需要软化它。
不是靠蛮力。硬掰只会折断发条,那是父亲当年的死法。他要让金属自己屈服。
陈默闭上眼,集中精神。
丹田内那股灼热的气流开始涌动。这不是内力,是三年前那场实验室爆炸留下的后遗症。高温实验失控,能量反噬进他的经络。别人觉得这是病,他觉得这是工具。
他能感知热量。能引导热量。
他将手掌悬停在发条上方三厘米处。掌心发热。空气扭曲。
肉眼看不见的红外辐射穿透玻璃罩,直接加热黄铜内部。分子运动加剧。晶格结构松动。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锈层彻底崩裂。黄铜主发条与铁轴之间的粘连被化学试剂和热能同时瓦解。它不再是一块死铁,而是一条沉睡的蛇,正在苏醒。
陈默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看清了轴心上的那个编号。
不再是模糊的刻痕。在酸液清洗后的光亮面上,编号清晰可见:A-709。
赵七九。
陈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痉挛。
赵老板本名赵启久。三十年前,他是仓库的保安队长。盗窃案发生后,他改名叫赵七九,后来洗白成物业主管。这个编号,不是工厂的批次号。这是当年内部销赃清单的代号。
父亲没偷东西。父亲发现了账本。
陈默握紧镊子。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来自小雅。
“陈哥,门口来了两个人。穿黑衣服,带棍子。赵老板说,今晚不关门,就砸店。电闸也被拉了。”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1:45。
十五分钟。
如果现在停下来,或者去开门,钟声就响不了。证人会在十二点零五分经过巷口。录音装置依赖声波共振触发。缺这一秒,证据链断裂。
陈默放下手机。
他不需要电。他不需要光。他只需要这根发条动起来。
但阻力来了。
体内的热量消耗比预想中快。维持局部高温需要持续输出能量。鼻翼传来一阵温热。
一滴血,从鼻孔渗出。
陈默用袖口抹去。不管。
他拿起镊子,夹住黄铜主发条的自由端。
触感变了。之前是坚硬的抵抗,现在是绵软的滑腻。酸液软化了连接处,热能松动了应力。发条像一条活物,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起。”
陈默低喝一声。
手腕发力。不是向上提,而是横向旋转。利用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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