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机油混合的怪异气味。
陆沉躺在病床上，胸口插着导管，心跳监测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切割着他仅存的意识。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
阿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
“老板，表……表摔碎了。”
“机芯还在吗？”
陆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没有力气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耗尽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在。但是……”
阿九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宋守业让人把音频存储芯片抠出来了，捏得粉碎。现在里面全是玻璃渣和金属屑，根本拼不起来。”
陆沉闭上眼睛。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慢，却精准地对应着某种频率。
“别用胶水。”
“用镊子。夹出所有直径超过两毫米的碎片。”
“剩下的，不管多小，全部留在原位。”
“我要听它们碰撞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阿九开始操作。
陆沉调整呼吸，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血气。
他切断内力后，感官被无限放大。
此刻，他的听觉不再局限于病房。
它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穿透了城市的喧嚣，直接落在那块破碎的怀表残骸上。
那是他延伸出去的耳朵。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
宋守业被两名警察押送经过走廊。
他没有穿那件整洁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囚服，双手被铐在身前。
但他没有看陆沉所在的病房方向。
他只是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轻蔑，也藏着恐惧。
他以为毁掉了物理介质，就毁掉了真相。
他错了。
怀表不是录音机。
怀表是钟表。
它的秘密，藏在齿轮的咬合里，藏在游丝的震颤中，藏在那枚卡死三十年的黄铜齿轮的每一次转动里。
“老板，我听到了。”
阿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不是电流声。”
“是……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陆沉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向心电监护仪。
波形图出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那不是心脏的问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