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室内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沉坐在高脚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反噬。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生锈的铁壁，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盯着面前的那块怀表。
表盖已经打开，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
那枚卡死的黄铜齿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擒纵叉的缝隙间。
它不再纹丝不动，也不再发出哀鸣。
它只是停在那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陆沉的狼狈。
宋守业跪在地上。
他那身整洁的中山装沾满了灰尘和泥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白手帕被他攥在手心，揉成了一团废纸。
“陆师傅……”宋守业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把它封存吧。求你了。”
陆沉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悬停在镊子上方，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虚弱。
只要再用力一分，他就能将那枚黄铜齿轮推回正确的位置。
只要那一秒的咬合完成，怀表就会重新走动。
滴答。
滴答。
那是正义敲响的门铃。
但陆沉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句录音里的“婉儿”。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插进了他记忆深处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
“我不修了。”陆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宋守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什么？”
“我说，我不修了。”
陆沉放下镊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他将那块怀表轻轻放入袋中，封口。
动作缓慢，却异常决绝。
“既然你坚持这是祖训不可逆改的死物，那它就只是一件证物。”
陆沉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走向门口，准备去拿手机报警。
他要让警察带走这块表，带走宋守业，也带走这三十年的谎言。
“等等！”
宋守业突然扑了过来，却不是攻击，而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报警！千万别！”
宋守业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那双警惕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绝望的坦诚。
“我错了……我都告诉你……我都给你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张，双手捧着递到陆沉面前。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份三十年前的死亡证明。
死者姓名：宋婉儿。
死因栏里，写着两个字：安乐。
而在下面，是一张病历单。
晚期肝癌，伴随剧烈神经痛。
医生在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建议尽早实施姑息治疗，减轻痛苦。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张病历上，瞳孔骤然收缩。
“婉儿……是我女儿。”
宋守业的声音哽咽，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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