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根针扎在废弃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控制室里很静。
只有骨传导耳机里传来的那阵呼吸声。
急促。
颤抖。
那是许默七岁那年，第一次修坏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时，听到的自己的呼吸声。
他记得那种窒息感。
指尖发抖。
镊子滑落。
齿轮崩飞。
从此，他隐退。
从此，他不再碰那些精密的机芯。
直到今天。
直到陈伯死在共振里。
直到这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回忆。
是实时传输。
许默摘下耳机。
手指悬在半空。
他在听。
听电流底噪里，那个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人声。
“……清理掉。”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失真。
冷漠。
像是从深海深处传来的回声。
那是彭总。
他没有离开。
他就在这里。
或者说，他的意识一直通过这根数据线，连接着这台机器。
连接着陈伯的死亡。
许默看向桌上那块停走的怀表。
表盘破碎。
指针扭曲。
这是真相的残骸。
也是罪证。
如果这块表里的音频数据被公开。
彭总会坐牢。
陈家能拿回遗产。
但许默也会暴露。
那个曾经的手艺精湛的鉴伪师。
那个如今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修表匠。
更重要的是——
许默的目光落在怀表的机芯上。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但他不需要。
因为那行字，是他亲手刻下的。
“S.M. 2019”。
许默的缩写。
2019年。
他隐退前的一年。
那一年，他接了一笔私活。
为了还赌债。
为了救那个后来死于车祸的妹妹。
他伪造了一块怀表。
内部藏有微型录音笔。
用于记录彭总洗钱团伙的交易细节。
但这块表，最终没有被交给警方。
而是被彭总收回。
据说是“测试品”。
许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测试。
他不知道，彭总把它改装成了杀人工具。
用他的技术。
杀了陈伯。
现在，这块表里不仅藏着当年的交易录音。
还藏着陈伯临死前的最后三秒心跳数据。
那是共振致死的铁证。
也是许默作为共犯的罪证。
如果交出表。
彭总会销毁数据。
许默会被灭口，或者永远沉默。
如果不交。
彭总会拿到表。
利用里面的录音威胁许默。
让他成为新的傀儡。
许默拿起螺丝刀。
手很稳。
没有抖。
但他知道，这双手已经脏了。
他必须在那三秒内，彻底销毁机芯里的存储芯片。
不能留痕迹。
不能被发现。
否则，一旦彭总发现数据异常，他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比如，让楼下那个孩子也消失。
许默拧开表背。
黄铜色的机芯暴露在空气中。
机油味混合着铁锈味。
他伸出镊子。
夹住那颗米粒大小的芯片。
就在镊子尖端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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