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巷子里浓重的霉味。
邓远的手指悬在半空。
银针尖上挑着一滴冷汗,正缓缓坠落。
怀表停在胸口,秒针死死卡在十点零五分的位置,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十年了。
这枚怀表从未走过。
但此刻,它需要走。
流浪汉蜷缩在角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的眼球暴突,瞳孔涣散,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手臂。
皮肤下,那些所谓的“替换”痕迹正在蠕动。
那是神经末梢在尖叫。
记忆复苏的代价,是精神的崩塌。
“停下……”邓远低声说。
声音很轻,被雷声吞没。
他必须赶在施刚破门之前,让时间重新流动。
只有时间能解开这个死结。
门外,脚步声杂乱无章。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施刚来了。
还有更多的人。
他们包围了废弃赌场的出口。
邓远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只剩下指尖那枚微小的齿轮。
镊子夹住游丝,轻轻拨动。
毫米级的误差,决定生死。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起父亲。
十年前,父亲也是在这样的暴雨夜,修好了最后一块表。
然后,他死了。
死因不明。
但邓远知道,父亲是为了阻止一场交易。
一场关于人的交易。
“把门撞开!”
施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粗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木屑飞溅。
第一道防线崩溃。
邓远的手稳如磐石。
他将发条上紧一格。
咔哒。
细微的金属咬合声,在轰鸣的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流浪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不要换……”
流浪汉喃喃自语。
他在抗拒。
抗拒那个即将苏醒的记忆。
邓远眼神冷冽。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救治。
这是唤醒。
唤醒沉睡的真相。
唤醒父亲的牺牲。
第二格发条。
咔哒。
怀表的指针微微颤动。
一秒,两秒。
它开始走了。
滴答。
滴答。
频率极快,像是在倒数。
第三格。
发条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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