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声音太大,盖过了心跳。
邓远坐在昏黄的台灯下,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工作台上,那枚停摆十年的怀表被拆解成零件。
齿轮、发条、擒纵叉,散落在绒布上。
像一场微型车祸后的残骸。
流浪汉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意识已经清醒了一半。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记得自己叫什么吗?”邓远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流浪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哑声。
“不……不知道。”
只有这一句。
其他的记忆,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粉笔字,干干净净。
邓远手中的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
他没有停顿。
“失忆是好事。”
他说,“至少不用面对真相。”
流浪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想坐起来,但四肢无力,又跌回枕头上。
“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脑子里。”
邓远将螺丝对准螺孔。
手稳得像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
“在时间里面。”
窗外,雷声滚过。
闪电瞬间照亮了屋内。
那一秒,邓远的瞳孔里映出施刚离开时的背影。
还有那句:“你爸没教过你,有些钱不能赚,有些话不能说吗?”
父亲的名字,在雨夜里被提起。
邓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了力度。
螺丝归位。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像是某种封印松动的声音。
“十年前,1994年7月12日。”
邓远突然开口。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像是在念病历。
“那天晚上,老城区停电三小时。”
流浪汉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神经末梢。
“火……”
流浪汉喃喃自语。
“很大的火。”
邓远拿起另一枚齿轮,嵌入机芯。
动作行云流水。
“不是火灾。”
邓远纠正道。
“是爆炸。”
流浪汉猛地抓紧床单,指节泛白。
“有人……烧了账本。”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惊恐。
邓远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病人。
“谁烧的?”
流浪汉抱住头,痛苦地呻吟。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个男人……穿着黑雨衣……拿着伞……”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涨红。
心脏监护仪——如果有的话——此刻一定报警。
但这里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
和满屋子的钟表滴答声。
那些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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