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出租车停在老城区巷尾的阴影里,引擎盖散发着滚烫的热气,与周围冰冷的雨水形成诡异的温差。
陈默坐在副驾驶,手里那把精密镊子还夹着一枚微型擒纵叉。
那是他从怀表里拆下的最后一个阻碍零件。
此刻,它正微微颤抖,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即将发生的断裂。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回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僵硬的下颌。
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左手则紧紧攥着一把崭新的、闪着寒光的扳手。
那扳手的造型,和赵铁山手里那把生锈的铁器一模一样。
只是更冷,更锋利,没有任何岁月的锈迹。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共鸣,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但他太贪心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仪表盘上。
导航屏幕已经黑了,只剩下几缕焦糊味从电路接口处飘散出来。
就在十分钟前,他用镊子挑断了主供电线的绝缘层,让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对方的神经反射弧。
司机倒下了三秒。
就是这三秒,陈默拿到了控制权,也看到了真相的一角。
但现在,司机醒了。
而且,醒得比预想的更快。
“你以为我是谁?”
男人缓缓转过头。
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在地垫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陈默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并不狰狞,反而平静得可怕。
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那是当年车祸留下的痕迹。
也是父亲笔记里提到的,那个“执行者”的特征。
“林叔。”
陈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零件的型号。
林森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看来,你父亲给你留的东西,不止是这块表。”
林森松开握着扳手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父亲生前最后的数据备份。
也是陈默一直在寻找的,关于自己身世的完整记录。
“你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林森将U盘放在中控台上,推了过来。
“因为你是容器。”
陈默的手指悬在U盘上方,指尖冰凉。
“容器?”
“你父亲制造了你。”
林森的声音越来越冷硬,“用你的基因,复刻他的思维模式,甚至复制了他对时间的病态执着。你不是他儿子,陈默。你是一个为了逃避罪责而创造的‘完美容器’。”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陈默多年来赖以生存的虚假记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以为自己在追寻父亲的遗志。
原来,他只是父亲罪行的延伸。
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工具。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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