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疗养院的大厅空旷得有些失真。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萧遥站在前台,手里攥着那只怀表。
金属外壳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如玉。
那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拆解、清洗、重塑、组装的结果。
主发条断裂的伤口被新的合金填补。
机芯里那行模糊的刻字,被他用显微镜一点点清理出来,清晰可辨。
现在,它不再是一块死去的金属。
它在跳动着。
滴答。
滴答。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礼貌而疏离。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萧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张诊断书放在柜台上。
纸页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我要找袁伯。”
萧遥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沙哑。
“他是这里的病人吗?”
年轻女人看了一眼诊断书。
又看了一眼萧遥。
她的目光在“阿尔茨海默症”和“重度抑郁伴随幻觉”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
“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这里没有叫袁伯的病人。”
萧遥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不可能。”
他说。
“这十年来,每个周三,都有一个老人来这里。”
“穿着灰色的中山装。”
“拿着雨伞。”
“他来取东西。”
年轻女人皱起眉头。
似乎在努力回忆。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疑惑,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先生,”她说,“这家疗养院成立才五年。”
“十年前,这里是一片荒地。”
萧遥愣住了。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碎裂。
那些周三的雨声。
那些湿润的伞骨。
那些浑浊却锐利的眼神。
全都变成了泡沫。
砰。
破裂。
“那……”萧遥的声音颤抖起来,“袁伯的父亲呢?”
“张老先生?”
年轻女人翻看着电脑屏幕。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冷漠。
“张先生三年前就去世了。”
“生前确实住在这里。”
“是因为阿尔茨海默症。”
“他的儿子,袁先生,每周都会来探望。”
“直到三年前,张先生去世后,袁先生也搬走了。”
“据说是因为长期照顾病人,精神压力过大,去了郊区的休养中心。”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萧遥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
肺叶扩张,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三年前?
袁伯的父亲三年前就死了?
那这十年,是谁在每个周三出现?
是谁拿走了怀表?
是谁对他说了那些话?
“你确定吗?”
萧遥问。
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尘埃。
“确定。”
年轻女人合上电脑。
“您可以去问问护士长,或者查看当年的入院记录。”
“不过,先生,”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有时候,记忆会欺骗我们。”
“尤其是当痛苦太深的时候。”
萧遥猛地抬头。
盯着她。
“你是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
年轻女人笑了笑,笑容标准而无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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