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那种自然的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露台粗糙的水泥地面。
柳青睁开眼。
没有虚空,没有齿轮,也没有机械守卫跪拜的沉闷声响。
只有刺骨的寒意,和鼻尖浓烈的铁锈味。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死死扣住悬崖边缘嶙峋的岩石。
指甲崩裂,鲜血混着雨水流下,顺着指缝滴落深渊。
上方,是摇摇欲坠的身体,以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邹远。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站在悬崖边的安全地带,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抓紧了。”
邹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他微微俯身,手指修长干净,此刻正轻轻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溺死的蝼蚁。
“老陈死了,遗嘱失效,信托控制权现在归我。”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柳青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聚焦在邹远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疤痕。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时留下的。
恐惧像一条毒蛇,在他优雅的伪装下悄然蠕动。
他害怕原主手里还有另一份遗嘱备份。
这份恐惧,是他唯一的弱点。
但此刻,柳青没有时间分析。
重力正在吞噬她的力量。
身体开始下滑。
岩石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坠入无底的黑暗。
必须动起来。
柳青的手指猛地收紧,掌心触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
逆鳞怀表。
它沾满了原主的血,暗红粘稠,冰冷且毫无反应。
就像第一章里那样,死寂一片。
这是最后的筹码。
也是诅咒。
柳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怀表贴在胸口。
血液渗入表壳。
表盘上,第一道裂痕骤然浮现。
咔嚓。
细微的声音在雷声中几乎不可闻,但在柳青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时间,停了。
不,不是完全停止。
是剥离。
周围的雨滴悬停在半空,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折射着远处别墅昏黄的灯光。
邹远脸上的轻蔑凝固在脸上,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弧度被永久定格。
他抬起的手,保持着推搡的姿势,僵在半空。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
唯有柳青,还能行动。
但这代价是巨大的。
她能感觉到,脑海中某个角落正在崩塌。
一段关于“爱”的记忆,被强行抽离。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有人递给她一杯热茶,笑着说:“小心烫。”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画面模糊成一团白光,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性,冰冷的程序感。
柳青站起身,尽管脚下是湿滑的悬崖边。
她走向悬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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