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骤然响起的不是风声,而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暴雨悬在半空,每一滴雨珠都违背重力地静止着,像无数颗透明的玻璃弹珠,折射着露台上方惨白的闪电。
柳青的身体还保持着下坠的姿态,指尖死死扣住悬崖边缘粗糙的岩石缝隙。
指甲翻起,血肉模糊,但痛觉被某种冰冷的力量强行切断。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露台边缘的邹远。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指修长干净,此刻正优雅地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柳青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轻蔑,如同看一只蝼蚁在泥沼中挣扎。
“你想拿走时计,就得先解开我的封印。”
柳青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起伏。
她在赌。
赌这块怀表还能用最后一次。
就在刚才,当邹远的利刃挥下的瞬间,她本能地拧动了那枚染血的逆鳞怀表。
表盘上,原本已经崩碎露出黑烟的裂纹,突然逆向收缩。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凝固的时间洪流中显得格外刺耳。
指针开始逆向跳动一格。
从“终结”回到了“起始”。
世界重新流动。
雨水砸落,雷声轰鸣。
但柳青没有感到解脱。
因为她发现,随着指针的回跳,脑海中关于“礼物”的那段记忆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从未属于她的、冰冷而清晰的逻辑代码。
那是原主柳建国临终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不是恐惧。
是解脱。
为什么?
柳青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怀表在她掌心发烫,那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黑烟似乎渗入她的皮肤,与血液融合。
她必须利用这段新获得的记忆碎片,构建一个逻辑闭环。
欺骗维持维度的“系统”,或者更高维度的存在。
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离开权限。
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永恒的坠落。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虚空维度的边界层正在重构。
那些由废弃钟表零件构成的无面人——机械守卫,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没有脸,只有齿轮转动的空洞眼眶。
它们不遵循物理法则,只遵循“熵增”规则。
柳青越挣扎,防御越强。
第一具守卫扑了过来。
它的肢体是由生锈的发条和断裂的游丝组成的,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柳青侧身躲过,发条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她没有反击。
因为反击意味着消耗体力,意味着加速熵增。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股冰冷的黑烟。
脑海中,父亲柳建国的眼神再次浮现。
那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死了,家族信托的控制权就会转移。
而邹远,那个伪君子,会为了掩盖罪行,亲手制造意外坠崖的假象。
雨水能掩盖一切痕迹,也能掩盖真相。
但邹远不知道,原主手里还有另一份遗嘱备份。
那份遗嘱,不在保险柜里。
它在这里。
在柳青的身体里,在她的基因序列里,甚至在这块怀表的底层代码里。
“你想拿走时计,就得先解开我的封印。”
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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