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黏在玻璃上,也黏在人的皮肤上。
咖啡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焦糖和湿羊毛混合的味道。余默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他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那枚婚戒残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西装内袋的口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一点一点渗入他的肋骨。
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却刺耳的响动。
庞泽走了进来。他换下了那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跋涉。他的脸色比工作室里更白,眼下的青黑重得几乎化不开。
他在余默对面的椅子旁停了两秒,才缓缓坐下。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试图将存在感压缩到最小。
“你来了。”余默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庞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余默,目光里没有之前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审视。他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今天这节奏显得有些迟缓。
“咖啡凉了。”庞泽说。
“我不渴。”余默抬起眼皮,直视着他,“庞泽,我问过你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送那块怀表?”
庞泽的手指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收回来,交叠在胸前。他的指节处那些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糙。
“因为那块表停了。”庞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停了三年。和你一样。”
余默冷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拉开了与庞泽的距离。“别用这种修辞。我不是你的钟表,不需要你来校准时间。”
“我知道。”庞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也知道,你早就知道戒指在哪里。你一直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等一个人来打破你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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