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玻璃窗上敲出细密的白噪。
岑默将那块祖父的怀表平铺在绒布上。
秒针已经走了整整一格。
它不再颤抖，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稳定，指向了1974年之后的第一个刻度。
那是时间的伤口被缝合后的第一道疤痕。
岑默没有立刻收拾工具。
他盯着那枚多出来的硬币。
萧老留下的壹圆硬币，静静地躺在两张崭新的钞票旁。
边缘磨损严重，国徽图案模糊不清。
但在那粗糙的金属表面下，似乎藏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岑默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硬币的边缘。
凉意顺着指腹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找零。
这是买断。
老人用一枚多余的硬币，买断了这段修好的时间，也买断了岑默试图靠近他的任何可能。
“苏姨。”
岑默开口，声音很低。
隔壁裁缝店的门帘被掀开一角。
苏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把剪刀。
她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钱，又看了一眼岑默面前那块走动的怀表。
“萧老头走了？”
苏姨的声音热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嗯。”
岑默点头，目光未离怀表。
“这表……真修好了？”
苏姨走近两步，隔着柜台打量。
她的眼神在怀表和岑默之间游移。
年轻时，她也见过这块表。
那时候，萧老还没这么沉默，孙子也没那么早离开。
她认得那个表盘背面的划痕，那是某次争执留下的印记。
“擒纵叉换了新的红宝石轴承。”
岑默淡淡地说，“摩擦系数降到了最低，能量损耗几乎为零。”
“那就是能一直走了？”
苏姨问。
“机械表的寿命取决于保养。”
岑默拿起软布，开始擦拭镊子上的油污，“只要不上链过度，不进水，它能再走五十年。”
“五十年……”
苏姨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人活不到五十年，表倒是能。”
她叹了口气，收回身子，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岑默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知道苏姨没说完的话。
表能走，看表的人却留不住。
他重新戴上寸镜，拿起那块怀表。
黄铜表壳在他的掌心逐渐回暖。
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此刻竟显得有些温热，像是一具刚刚苏醒的躯体。
他需要解释刚才那声微弱的电流声。
不是为了萧老，是为了自己。
作为匠人，他必须知道每一个声音的来源。
岑默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放大镜，调整角度，对准机芯内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