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金库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生锈铁器的味道。
陈默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他的左眼瞳孔微微收缩，调整焦距。
视网膜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内力在视神经末梢折射出的幻象。
他不需要光。
他能听见灰尘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能感觉到空气流动时产生的微弱气压差。
这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而他，是这台仪器里唯一还在转动的齿轮。
前方十米处，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后藏着赵天霸三十年前发家的所有秘密。
原始账本，录音带，还有那些沾满血污的金戒指。
只要拿到这些，就能证明“陈默”这个身份并非幻觉。
就能证明他在时间逆流中并没有彻底消失。
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是他唯一能对抗命运的方式。
如果连存在都被抹除，那么之前的牺牲、痛苦、甚至这具逐渐机械化的躯体，都将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陈默抬起右手。
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不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而是内部微型齿轮咬合的声响。
他轻轻按下墙角的感应器。
一道红光扫过他的身体。
没有警报。
系统已经将他判定为“背景噪音”。
在这个被时间修正机制清理过的世界里，他是一个BUG残留物。
一个不被记录的数据碎片。
防爆门无声地滑开。
陈默像一滴水银，渗入黑暗。
密室很大。
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办公桌。
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文件。
旁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前，站着一个人。
赵天霸。
他背对着陈默，手里拿着那块绒布。
正在擦拭那三枚金戒指。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缓慢而执着。
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陈默屏住呼吸。
他的目标很明确。
绕过赵天霸，取走桌角那份标着“1994.3.12”的黑色档案袋。
那里有当年凶案现场的指纹提取报告。
如果能找到与自己DNA匹配的样本，就能打破因果律的闭环。
就能证明现在的自己，拥有独立的过去。
陈默迈出一脚。
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内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不是疼痛。
是排斥。
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它在抗拒进入这个空间。
因为它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
或者说，它曾经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
他继续向前。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档案袋边缘时。
身后的镜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震动。
是光影的扭曲。
赵天霸停止了擦拭。
他缓缓转过身。
手里的那把拆信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但他的眼神空洞。
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镜子。
“你是谁？”
赵天霸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颤抖。
陈默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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