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的台灯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光线昏黄，像是一层油腻的薄膜，糊在陈默苍白的脸上。
他低着头，呼吸很轻。
每一次吸气，肺叶扩张的幅度都控制在精确的毫升数。
他在计算。
计算体内那团来自异时空的内力，还能支撑多久。
倒计时：四十三秒。
赵天霸站在阴影里，手里的那把拆信刀停止了转动。
金属刀刃反射着冷光，抵在工作台边缘，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别动。”
赵天霸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他的三枚金戒指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把那块芯片拿出来。”
“然后毁掉它。”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悬在万年历的机芯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肌肉纤维在高频振动下产生的物理性痉挛。
“赵先生。”
陈默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是不可逆的。”
“你试图通过控制这台表来固化你的权力，但这违背了时间的基本流向。”
“就像试图用手握住流水。”
赵天霸愣了一下。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粗鲁的笑声。
笑声在狭窄的修表铺里回荡，震得墙上的工具架嗡嗡作响。
“陈默，你还是这么无趣。”
赵天霸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跟我讲物理？”
“老子只认钱，和命。”
他伸出戴着金戒指的手指，指向陈默的手背。
“把你那套鬼话收起来。”
“我要活的。”
“只有活着的时间旅行者，才是这把钥匙。”
“死了，你就只是一堆烂肉。”
“但我需要这具身体里的‘东西’。”
赵天霸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狂热。
他盯着陈默的后颈，仿佛那里藏着一个开关。
“城主错了。”
“他不该让你修好表。”
“他应该把你做成标本，永远锁在这台机器里。”
陈默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万年历表盘上那些复杂的齿轮。
指针的位置，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1994年2月28日 23:45。
少了一格。
这一格，是上一轮循环留下的残影。
也是这一轮崩塌的起点。
如果现在停下，他就永远是那个欠债的赌徒。
如果继续，他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但陈默不在乎。
他只知道，如果不取出那块芯片，赵天霸就会用这台表，抹去所有不利于他的证据。
包括三十年前那场灾难的真相。
包括他自己的存在。
滴答。
秒针跳动了一格。
从23:45，跳到了23:46。
时间开始加速流逝。
或者说，加速崩坏。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将最后一丝内力，汇聚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
那是一种灼热的刺痛感。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刺入了他的神经末梢。
“动手吧。”
陈默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探入了机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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