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天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
顾念推开市档案馆厚重的玻璃门时，空气里那股陈旧的机油味似乎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纸张发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拾光”修表铺的后间。
只是这里更冷，也更安静。
没有滴答声。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沉默。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掌心紧紧攥着那枚一元硬币和那枚五角硬币。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纹渗入血液，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季伯言塞给他的不仅仅是两枚硬币。
那是两块拼图。
一块是完整的圆，一块是残缺的半圆。
如果把它们拼在一起，是不是就能补全那段缺失的时间？
顾念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他的心跳很快，但手指很稳。
这是他在修表时养成的习惯。
越是复杂的机芯，手越要轻，心越要静。
今天他要修的，不是表。
是一段十年前的历史。
前台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戴着厚厚的眼镜，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警惕。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声音清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顾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介绍信——其实是林婶帮他伪造的亲属关系证明。
他将介绍信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想查一下……念念失踪案的原始卷宗。”
他说得很轻，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女孩扫了一眼介绍信，眉头微微皱起。
“念念案？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系统显示，该案件的纸质档案因当年火灾受损，已数字化归档。您想查看电子版吗？”
顾念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银色的表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表盘上的指针依然固执地快着十分钟。
滴答。
滴答。
这声音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
“我要看原始的笔录。”
他说，“特别是关于我父亲的那部分记录。”
女孩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拿出这样一件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怀表上，又移到顾念脸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他，像是在评估他的诚意，或者他的精神状态。
“先生，涉及未成年人隐私的原始笔录，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调阅。”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态度坚决。
“而且，当年的火灾导致很多原件损毁，即使有权限，能看到的也很有限。”
顾念的手指摩挲着怀表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季伯言留下的。
也是时间的伤口。
“我知道。”
他轻声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我的父亲，是否真的‘离开’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女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拿起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顾念，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馆长说，你可以去二楼走廊看看。”
“但是阅览室门口有锁。”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如果你找不到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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