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窗外的雨势稍歇，只剩檐角滴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任清紧绷的神经上。
工作台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笼罩其中。
任清戴上单眼放大镜，呼吸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机芯深处的幽灵。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这是十年修表生涯练就的本能。
此刻，这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石伯那句“我会让你后悔”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需要在今晚之前完成修复，不仅是为了那笔足以支付半年租金的修理费，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块表，是他试图证明自己能处理情感遗留问题的试金石。
如果连一块表都修不好，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触碰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镊子尖端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校准针，那是用来锁定隐藏副表盘的关键部件。
任清屏住呼吸，手腕悬停在半空。
副表盘的设计极其隐蔽，它不显示时、分、秒，而是记录一种非标准的“心理时间”。
林婉曾告诉他，人在极度痛苦或决绝的时候，时间会扭曲。
这个副表盘，就是用来标记那个扭曲点的。
如果能读取那个刻度，或许就能知道她离开的确切时刻，甚至……地点。
这是任清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作为“旁观者”想要撕开真相的唯一入口。
就在校准针即将嵌入卡槽的瞬间，门铃响了。
刺耳的电子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也震碎了任清所有的冷静。
他手一抖，校准针滑脱，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滚落在绒布工作垫上。
任清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那里没有光透进来，只有厚重的阴影。
几秒后，门被推开。
石伯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考究却陈旧的西装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擦拭身上的雨水，只是死死地盯着任清。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还没睡。」
石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任清放下镊子，站起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只等您来取表。」
「我不取表。」
石伯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距离工作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散落的零件和那枚滑落的校准针。
「我要看它走。」
石伯说。
任清愣了一下：「石伯，机芯还没有完全润滑，现在强行上链可能会损坏游丝。」
「我说，我要看它走。」
石伯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拍在桌面上。
那是开表壳的专用钥匙，但他并没有递给任清，而是自己握在手里。
「任先生，我怀疑你在拖延时间。」
石伯的眼神变得锐利，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你在隐瞒什么？」
任清感到喉咙发干。
他知道，石伯不是在质疑技术，而是在试探人心。
这种对峙，比任何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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