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傍晚时分砸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在隔壁花店透明的玻璃橱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任清站在“时光修补”钟表铺的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目光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落在对面那盏昏黄的招牌灯上。
苏雅的花店就开在巷子尽头。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风铃发出一串急促而凌乱的响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惊扰了。
店内弥漫着潮湿泥土和枯萎玫瑰混合的气味，这种气味让任清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他收起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门口的地垫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雅正蹲在花架前修剪枝叶，听到声音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泥点。
“怎么是你？”她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石伯还没来吗？”
“还没。”任清走到柜台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像是一块冰贴在胸口，“我想来问问你，关于林婉的事。”
苏雅手中的剪刀停在了半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放下剪刀，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某种即将到来的重量。
“这里不适合谈这些。”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外面雨太大了，我们换个地方说。”
她指了指店铺后方的小休息室。那里有一张旧沙发，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抱枕，看起来柔软却陈旧。
任清跟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一层，变得遥远而模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斑驳的墙壁上。
苏雅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像是无数条挣扎的蛇。
“你想知道什么？”她背对着任清问。
“十年前，她为什么走。”任清直截了当地说，“石伯以为她是抛弃了他，去了国外，或者……死了。但我知道不是这样。至少，不完全是。”
苏雅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你知道的，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她说，“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轻易地去揭开它。”
“我必须这么做。”任清握紧了拳头，“明天石伯就要来取表了。如果我不告诉他真相，这块表修好了也没有意义。它会成为一个谎言的见证者。”
“真相？”苏雅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你觉得什么是真相？是那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白手套的老人，愿意接受女儿是因为嫌弃他才离开的事实吗？还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终于鼓起勇气承认自己的懦弱？”
任清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苏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林婉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她把你送她的手表还给了你。你说那是你送她的礼物，她却说是借给你的。”
任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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