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街巷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
陆遥裹紧风衣，指尖死死攥着那张从烧焦零件夹层里取出的纸条。
纸边锋利，早已割破了她的指腹，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洇湿了那个模糊的地址。
她没去管伤口，只是低着头，快步穿过泥泞的石板路。
修表铺的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陈伯沉重的呼吸声。
此刻，她要去见施远。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一个必须得到的答案。
如果沈念真的记得一切，如果那枚烧焦的零件是车祸现场的铁证……
为什么沈念要把它藏在怀表里？
又为什么，在醒来的这三年里，对施远只字不提？
这种沉默，比恨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陆遥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时，施远正站在昏暗的客厅中央。
他身上的风衣已经湿透，褶皱里藏着雨水的凉意。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看到陆遥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冷漠覆盖。
“你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陆遥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前，将那张折叠的小纸条和那张拍立得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沈念去过这里。”陆遥抬起眼，目光直视施远，“就在老城区这条死胡同的尽头，那家倒闭的钟表店。”
施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看纸条，而是盯着陆遥的眼睛。
“所以呢？”他问。
“所以，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陆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在疗养院的病历里看到，沈念昏迷三天后消失。而在她消失前的最后一周，有人见过她在旧城区徘徊。”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照片背面模糊的字迹。
“这张照片，还有这个地址，都是沈念留下的线索。”
“她一直在找什么，施远。”
“或者，她在躲什么。”
施远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缓缓走近桌子，伸手拿起那张照片。
指尖触碰到相纸的瞬间，陆遥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
那种细微的战栗，顺着空气传导过来，让陆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
这不是感动的时刻，而是对峙的时刻。
“沈念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施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那时候她受了刺激，产生了幻觉。这些所谓的‘线索’，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碎片。”
“幻觉？”陆遥冷笑一声，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幻觉会精确地指向一家具体的店铺？幻觉会在零件夹层里藏一张只有巴掌大的纸条？”
她上前一步，逼近施远。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
陆遥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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