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市中心医院VIP楼层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隔绝在外。
陈默靠在轿厢壁上,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
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伤口被无菌纱布死死缠住,渗出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但他右手护着的那个绒布包,却稳如磐石。
包里装着那块1957年百达翡丽Ref.1518怀表。
此刻,表盘上的时间指针,正艰难地跳过12:30的刻度。
这是它今晚必须到达的第一个节点。
也是首富心脏停跳前的最后缓冲期。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七楼。
门开的瞬间,陈默没有立刻迈步。
他眯起眼,瞳孔迅速收缩,扫描着前方的空间布局。
安保系统的红外探头呈扇形分布,盲区只有三个。
但此刻,这三个盲区都被一个人堵死了。
林婉站在电梯口。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手提箱。
那是给陈默准备的“报酬”。
透析费,全额预付,外加额外的封口费。
足以让妹妹多活五年。
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这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天文数字。
“陈默。”
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游移不定。
她没有看陈默的眼睛,而是盯着他右手紧紧攥着的绒布包。
“赵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
她说,“他说,只要你把表交给我保管,手术马上就能安排。”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
他径直走向林婉,步伐精准,每一步的距离都控制在七十厘米左右。
“我不信你。”
陈默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赵天成从不遵守承诺。”
林婉咬了咬嘴唇,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次不一样。他是为了首富的命。你也知道,如果表里的异物取不出来,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她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而且,你那只手……”
她的目光扫过陈默包扎着鲜血的手,语气中带着一种虚伪的怜悯。
“你需要休息。把表给我,剩下的事交给专业人士。”
陈默停下脚步。
距离林婉只有一步之遥。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恐惧的气息。
“余量不足十分钟。”
陈默说。
“我的诊断显示,赵天成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那个坐标的数据完全扩散,或者……他在等另一个结果。”
林婉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银色手提箱晃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陈默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你录下了我切断芯片的过程,对吗?”
“你想留着当筹码,以防万一。”
林婉的瞳孔剧烈震颤。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就是中间人的悲哀。
既要讨好雇主,又要防备主角,还要为自己留后路。
但她不知道的是,陈默根本不在乎那些录像。
他在乎的,是那块表的内部结构。
以及,藏在结构背后的真相。
“让开。”
陈默冷冷地说道。
“我要见首富。”
“你不能进去!”
林婉突然尖叫起来,身体僵硬地横在门口。
“这是违规!如果你现在进去,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因为非法侵入被起诉!”
“起诉?”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天成敢动我,就不怕全网那五分钟的倒计时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婉的心口。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似乎想确认什么,但屏幕漆黑一片。
刚才在地下室,陈默上传数据时,顺手切断了这一层的局部信号屏蔽器。
虽然只是短暂的干扰,但对于依赖电子设备的现代人来说,这就足够制造混乱。
“陈默,你别逼我!”
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知道,一旦陈默真的闯进病房,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赵天成不会放过他。
而她,将成为第一个替罪羊。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十年前,师傅陈建国也曾面对这样的困境。
那时候,师傅选择了沉默。
结果,师傅消失了。
今天,陈默不会选择沉默。
也不会选择妥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密的镊子。
不是用来修表的。
是用来破局的。
“林小姐。”
陈默轻声说道。
“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不该试图用道德来绑架一个匠人。”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镊子的尖端精准地刺破了林婉手中银色手提箱的锁扣。
咔哒一声。
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捆的美金现金。
但在这些现金之上,放着一块破碎的玻璃镜面。
那是陈默在之前的冲突中,从怀表外壳上强行剥离下来的一块蓝宝石玻璃。
它原本属于那块Ref.1518。
现在,它是陈默唯一的武器。
“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惊恐地看着那块碎片。
陈默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中的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2:35。
秒针发出一声轻微的卡顿声。
那是机芯受到磁力干扰后的抗议。
“这块表,每一格时间,都对应着首富心跳的一次异常。”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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