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白炽灯惨白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旧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陈默站在警戒线外，双手插在兜里，指尖却死死扣着裤缝。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被警方拉起的黄色隔离带上。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赵天成站在隔离带内，手里那块最新款的智能手表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那张冷漠的脸上。
他正对着手机说话，语气急促而尖锐，像是在指挥一场清理行动。
“对，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天成挂断电话，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外面的陈默。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就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视线仿佛穿透了赵天成的身体，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刻度盘上。
他在等。
等那个关键的节点。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声音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几辆警车停在医院门口，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动作熟练地拉起警戒线，将病房区域彻底封锁。
带头的是个姓李的中队长，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扣押清单。
他走到陈默面前，递过一张单子。
“陈默，你涉嫌非法行医和破坏医疗秩序。”
李中队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根据规定，涉案物品包括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必须作为证物封存。”
陈默接过单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
他没有看李中队，而是盯着清单上那一行字：
【证物编号：074-B】
【物品：百达翡丽Ref.1518腕表（男款）】
【状态：停摆，秒针指向12点整】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12点整。
这是他在上一章看到的最后状态。
但现在，它被写进了官方文件，成了冰冷的证据。
“表在哪里？”陈默问。
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李中队指了指隔离带内。
“在赵先生手里。他是死者家属，有权处置遗物。”
陈默抬起头，看向赵天成。
赵天成正把玩着那块表。
金色的表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表带是深褐色的鳄鱼皮，散发着昂贵的皮革味。
他拇指轻轻拨弄着表冠，动作优雅而傲慢。
“想拿回去？”
赵天成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充满命令口吻。
“可以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警戒线。
“只要你签了这份认罪书，承认你是擅自闯入病房，并愿意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赵天成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我可以让警方放了你，甚至帮你保住你那家破店。”
周围的警察开始躁动，有人伸手去抓陈默的肩膀。
陈默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依旧盯着那个看不见的刻度盘，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陈默说。
说完，他转身走向警车。
不是去争辩，也不是去逃跑。
而是走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警车。
李中队愣了一下，随即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带走！回局里做笔录！”
陈默坐进警车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厢内狭小闷热，弥漫着皮革和汗水的味道。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听心跳，听齿轮，听时间的流逝。
窗外，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透过满是雨水模糊的车窗玻璃，陈默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赵天成并没有走向警局的方向。
他站在医院门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傲。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赵天成身边。
那是首富生前最信任的私人医生所乘的车辆。
而不是救护车。
赵天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的瞬间，陈默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迈巴赫。
引擎启动，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水。
车子消失在雨幕中。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他的猜测。
确认了某些东西已经变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
微米级的颤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