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红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陈默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搭在那块冰冷的腕表上，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金属的坚硬，而是一种类似死鱼皮肤的滑腻与冰凉。
秒针确实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共振，仿佛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琴弦被轻轻拨弄后的余音。
但这震动没有持续。
它迅速消散在VIP病房死寂的空气里，连同赵天成倒抽冷气的声音一起，被厚重的隔音墙吞没。
“你做了什么？”赵天成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他猛地扑过来，高定西装的袖口扫过床沿，带起一阵浑浊的风。
陈默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赵天成颤抖的肩膀，落在床头那个红色的数字时钟上。
03:14。
距离医生宣布脑死亡，过去了四分钟。
也就是所谓的“抢救黄金四分钟”的最后窗口期。
如果心跳不能恢复自主节律，大脑皮层将开始不可逆的坏死。
“我在听。”陈默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生锈的铁管深处传出来的。
赵天成愣了一下：“听什么？听他死透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腕下的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上。
这块表是古董，是赵家最珍贵的遗产之一，也是父亲昏迷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现在，它是唯一的线索。
刚才那一瞬的颤动，不是巧合。
那是擒纵叉重新咬合齿轮时产生的物理反馈。
垫片虽然被移除，但机芯内部依然卡滞。
就像人的血管里还有血栓，或者……某种更隐秘的阻碍。
陈默必须打开表壳。
检查游丝是否断裂，红宝石轴承是否偏移，以及——有没有第二层陷阱。
但他不能现在就动手。
头顶上方，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正缓缓转动，红外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这是赵天成特意安装的，为了记录父亲临终前的“尊严”，或者是为了留存证据。
而在门口，值班护士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哒、哒、哒。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踩在陈默的心跳节拍上。
每隔十分钟巡视一次。
现在是03:14。
下一次巡视将在03:24。
十分钟内，他必须完成拆解，找到异物，并且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复原。
否则，一旦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他在摆弄首富的手腕和手表，等待他的将是保安的驱逐，甚至是警方的介入。
非法行医，亵渎遗体，罪名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债务会像雪崩一样压下来，店铺会被强拆，他将一无所有。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吸入了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赵天成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绒布包。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赵天成盯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你想干什么？把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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