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像一块湿冷的抹布,死死捂住灯塔顶楼的窗棂。
柳安坐在那张积满灰尘的铁皮凳上,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与周围的风声融为一体。面前摊开的是那只碎裂的手表,齿轮裸露在外,黄铜表面氧化出暗绿色的斑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皮肤病。他没有去修好它,只是将那些散落的零件重新排列,让它们以一种看似完整、实则无法运转的姿态静止着。
这是他对苏默那个问题的回答:如果有些裂痕本身就是连接的方式,那么修复就是对他人的背叛。
“你来了。”
声音从楼梯口的阴影里传来。温和,迟疑,尾音上扬,像是在征求意见,又像是在确认现实。
柳安没有抬头。他的视线依然落在那枚停摆的秒针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感。他听见脚步声在潮湿的石阶上摩擦,那是深灰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声音,伴随着雨水滴落的细碎声响。
苏默站在三步之外。
三米。这个距离刚好够柳安看清对方指节处那层长期握笔留下的茧,也刚好够苏默在恐惧中维持最后的防线。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横亘在两人之间,隔绝了所有的温度与气息。
柳安缓缓放下镊子。金属触碰铁桌,发出一声清脆而冰冷的“叮”。
他没有走向苏默,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完成最后一次校准。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苏默,走向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口。
这一背身,宣告了他放弃了对“真相”的执念。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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