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盯着那块怀表,秒针逆时针旋转的轨迹在破碎的玻璃下划出一道苍白的弧线。
“告别”两个字刻得很深,像是用针尖一下一下凿进去的。他指腹摩挲过那粗糙的刻痕,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入血管。他没有把表收起来,而是将它放在两腿之间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苏默还站在原地。距离柳安三步远,那是安全距离,也是深渊的边缘。
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雨点像无数颗细小的铅珠,猛烈地敲击着仓库锈蚀的铁皮屋顶。声音不再是连绵的雨声,而是密集的、暴力的撞击。雨水顺着屋顶的裂缝渗进来,汇聚成浑浊的水流,沿着墙壁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堆积如山的废旧机芯上。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被暴雨掩盖了大半。那是某块表的发条崩断的声音。
柳安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块逆走的怀表上,但视线开始模糊。胃部的刺痛再次袭来,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在肠道里搅动。他咬紧牙关,下颌骨绷得死紧,试图用肌肉的僵硬来对抗生理上的痉挛。
苏默动了。
他迈出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水流边缘,鞋尖浸入了浑浊的积水中。
“它在走反了。”苏默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他的眼神依旧回避着柳安,死死盯着那块表,“时间倒流……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回到林远还没走的那天?”
柳安终于抬眼。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他看着苏默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节处那些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齿轮咬合是有方向的。”柳安说。语调平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感,“逆时针转动,只会让发条松脱,最后崩断。”
“可是如果我不修好它……”苏默的声音哽咽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我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张纸条……我只是想留个交代,但我没敢写全。我怕你看到‘对不起’三个字,会想起我们最后一次争吵时我摔碎的那只座钟。”
柳安沉默了。
雨水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他记得那只座钟。那是他们刚认识时,苏默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黄铜外壳,玻璃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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