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静安钟表行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窗外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
韩默站在操作台前，鼻尖距离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不足五厘米。
放大镜下的世界，是另一个维度。
主夹板上那道肉眼难辨的微裂纹，此刻正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黄铜色的金属表面。那是第二章中内力激荡留下的后遗症，也是现在最大的隐患。
“误差归零只是开始。”韩默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前的死寂，“游丝如果不重新校准，这颗‘心脏’活不过今晚。”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停在摆轮上方。
没有接触。
这是修表师的禁忌，也是他的特权。
苏清越站在一旁，白手套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对赌协议，指节泛白。他看着韩默那双平静得可怕的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块表曾是他祖父自杀前最后抚摸的物品，承载着某种扭曲的情感寄托。而此刻，它正被一个被视为“江湖骗子”的修表师，用一种近乎妖术的方式把玩。
“你在做什么？”苏清越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调整游丝的有效长度。它在刚才的真气冲击下，发生了微米级的形变。如果不修正，走时精度会在三小时内崩溃。”
“你不能用那种……那种东西碰它！”苏清越厉声道，“它是古董，不是你的实验品！如果有任何损伤，我会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韩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苏清越在怕什么。
怕的不是表坏，而是失去控制。
“让开。”韩默说。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就在这时，窗外的雷声炸响。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正在一旁紧张旁观的老陈吓得浑身一哆嗦，手肘撞翻了桌角的一杯温水。
透明的水渍瞬间蔓延，朝着工作台中央那枚珍贵的Ref.1518滑去。
一旦水流进机芯，即便韩默有通天手段，这枚百年老表也会彻底报废。
“小心！”林婉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却被苏清越伸手拦住。
苏清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滩迅速逼近的水渍，又看向韩默。
按照常理，韩默应该立刻移开手表，或者用手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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