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纱布,裹住了老城区的整条街道。
“时光修补铺”的玻璃门上结了一层薄霜,透过模糊的水汽,能看见店内昏黄的灯光。
廖静坐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祖传怀表的表盖。
金属表面冰凉,带着细微的划痕,那是岁月留下的咬痕。
怀表不再卡顿。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精准得近乎冷酷,滴答,滴答,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这种精准让廖静感到不安。
它意味着老张并没有回来,也意味着那个关于名誉与牺牲的秘密,正在失控的边缘发酵。
上午十点,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落在柜台下那张泛黄的回执单上。
日期是三天前。
老张承诺归还怀表的日子。
逾期,意味着约定的破裂,或者更糟——沉默的决裂。
廖静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发出的邮件确认页。
收件人:《都市调查》周刊主编。
附件里,是母亲日记的复印件,以及陈经理在仓库中承认当年职场丑闻的录音片段。
她按下了发送键。
动作很轻,却像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铁门。
“你确定要这么做?”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廖静抬头,看见一位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
他手里捧着一只破碎的八音盒,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店内的陈设。
“修好它,就能想起她最后的样子吗?”男人问,声音沙哑。
廖静放下手机,轻声反问:“如果想起的是痛苦,你还想听那段旋律吗?”
男人愣了一下,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我……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原谅了我。”
廖静没有直接回答。
她起身,从工作台深处取出一套精细的工具。
“有些齿轮锈死了,强行转动只会崩断发条。”
她戴上放大镜,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铜片,“但如果你愿意等,我可以试着清理积尘。不一定能复原,但至少能让它发出声音。”
男人沉默了许久,最终将八音盒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就……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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