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表铺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岑默坐在工作台前,台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怀表静静地躺在绒布上,秒针正以一种极其稳定的节奏跳动。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他拿起放大镜,凑近表盘。
指针走得精准无误,分秒不差。
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慢三分钟”的谜团,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但他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因为直觉告诉他,机械故障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除非有人刻意干预。
他放下放大镜,指尖轻轻摩挲着表壳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昨天苏青离开时,不小心碰到的吗?
还是更早以前,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
门铃响了。
老陈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雨后的凉意和烟草味。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神色有些复杂。
“小岑啊。”
老陈把纸片拍在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前妻送来的那块表,我让人查了一下底档。”
岑默抬起头,眼神平静。
“底档?”
“嗯。”
老陈指了指那张纸,“这是六年前,这家店刚接手时的维修记录复印件。那时候,这表还在你前妻手里。”
岑默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纸张已经发黄,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行字。
【故障现象:走时每日慢约180秒。】
【处理建议:无。建议用户自行调整心理预期,非机芯问题。】
岑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非机芯问题。
这意味着,表本身是好的。
慢下来的原因,不在齿轮,不在发条。
而在戴表的人心里。
“她为什么故意让表变慢?”
岑默问。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陈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说,时间太完美,会让人忘了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
老陈看着岑默,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慈悲。
“小岑,你们离婚那天,她没带走任何东西,除了这块表。”
“她说,这块表替她记着那些被忽略的瞬间。”
岑默沉默了。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声音透过玻璃缝隙钻进来,混合着店内老旧座钟沉闷的报时声,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
他想起结婚那年,苏青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们年轻,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包括时间的流逝。
后来,生活磨平了棱角,也磨灭了耐心。
他忙于工作,忙于修复各种精密的仪器,却忘了修复自己的婚姻。
而苏青,也在等待中耗尽了热情。
原来,那块表的“故障”,不是错误。
而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是她对他长期缺席的控诉。
她希望他慢下来,希望他能注意到她的存在,就像现在这样,专注地看着一块表,而不是匆匆赶路。
岑默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这种痛感并不剧烈,却绵长而深刻,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肉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工具。
镊子夹起一颗微小的螺丝,试图将其归位。
动作很慢,很稳。
他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那她现在……”
岑默顿了顿,没有说完。
他想问苏青知不知道这件事。
想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这段过往。
想知道自己此刻的悸动,究竟是对过去的悔恨,还是对未来的渴望。
老陈读懂了他的欲言又止。
“苏青姑娘今天来过。”
老陈说,“她没提这块表的事,但我看她手腕上戴着那条链子。”
刻着“平安”的旧表链。
它重新回到了老陈手中,但已不再属于过去,而是成为了新开始的见证。
岑默的手指顿住了。
那条链子,是他前妻留下的遗物之一。
也是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一直保留着所有与前妻有关的物品,仿佛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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