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有些绵长。
梅雨季的湿气顺着老街青石板缝隙渗上来,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旧梦。
岑默坐在修表铺那张斑驳的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晕只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
这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屏住呼吸,将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送入机芯深处。
那是枚1920年代的瑞士怀表,结构复杂得像迷宫。
滴答。
秒针跳动了一下。
很轻,但在岑默耳中却如惊雷。
他需要绝对安静。
然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凌乱,带着某种压抑的焦躁。
岑默的手顿在半空,镊子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下午四点二十分。
这个时间点,花店应该正是忙碌的时候。
除非……出了意外。
他放下镊子,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提醒着他岁月的痕迹。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苏青站在门口。
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总是带着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助和惊恐。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锁坏了。”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岑默看着她手腕上那条刻着“平安”二字的旧表链。
此刻,那银色的链条正随着她颤抖的手腕晃动,折射出微弱而冰冷的光。
这条链子,是连接他们过去的线头。
也是此刻困住她的枷锁。
“进来。”
岑默侧身让开。
他的语调平缓,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苏青迟疑了一秒,迈步走进屋内。
高跟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停在柜台前,目光扫过满墙停摆或走动的钟表,眼神空洞。
“夏岚报了警。”
她开口,语速很快,仿佛如果不快点说完,恐惧就会将她淹没。
“她说我偷了店里的一笔钱,数额不小。警察还没来,但她在店门口守着,说只要我出来就抓我。”
岑默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杯子是普通的陶瓷杯,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苏青接过,指尖触碰到岑默的手指。
冰凉。
她喝了一口,水温刚好缓解了她喉咙里的干涩。
“什么钱?”
岑默问。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表链上,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划痕。
那是上次检查时发现的。
“我不知道。”
苏青摇头,眉头紧锁,“我以为是指之前那次活动布置的尾款,但夏岚说的不是那个。她拿出了一张转账记录,日期是我离职那天。”
岑默的眼神沉了下来。
离职那天。
2018年3月。
珠宝失窃案。
果然如此。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夏岚要的不是钱,是要彻底切断苏青与社会的所有联系,让她在社会性死亡中崩溃。
“门锁是怎么坏的?”
岑默转移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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