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雷声滚过老城区的屋顶,震得“时光隙”修表铺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关稚没有抬头。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手中的镊子尖端在微微颤抖。
那枚停摆的怀表此刻正躺在工作台的绒布上,像一具被解剖的尸体。
齿轮、发条、螺丝、红宝石轴承……所有零件都被拆解开来,散落在黑色的防静电垫上。
秩序崩塌了。
关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姜叙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还有三个小时。”姜叙的声音从柜台对面传来,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如果修不好,按照行规,你需要赔偿这块表市场估值的三倍损失。”
关稚的手指顿了一下。
三倍。
对于这间铺子,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再次低下头,将放大镜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
镜片后的世界变得巨大而清晰。
黄铜齿轮的氧化层泛着暗淡的光泽,润滑油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旧物特有的尘埃气味混合着机油味,弥漫在空气中,有些呛人。
关稚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那是擒纵轮的核心部件。
刚才在后盖内侧发现的蜡质粉末,就附着在这个轴承的周围。
如果不彻底清理,机芯永远无法恢复精准。
但他不能硬刷。
任何一点粗暴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这枚脆弱的红宝石碎裂。
一旦碎裂,这块表就真的死了。
关稚闭上眼,半秒。
他在确认细节。
确认镊子的力度,确认手腕的角度,确认自己的心跳频率。
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平静如水。
他屏住呼吸,镊子尖缓缓靠近那颗红宝石。
金属与宝石接触,发出极细微的“叮”声。
一下。
两下。
关稚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他将镊子探入轴承底部的缝隙,轻轻挑动。
不是用力拔,而是顺着机械的结构逻辑,一点点松动那些凝固的蜡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姜叙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不懂修表,但他懂专注。
这种专注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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