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血管。
严修被两名警察按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脸颊贴着地面，能感觉到金属手铐硌进腕骨的疼痛。
但他没看自己，也没看周围举着手机直播的媒体镜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死死锁住病床上的袁世杰。
心率监测仪发出的“滴——”声拉成了一条直线。
90秒。
85秒。
70秒。
每分钟下降两拍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那是氰化物与解毒剂反应后的神经毒素，正在切断心脏的最后一点生物电火花。
“让开。”
赵刚挡在床前，伞尖指着严修的鼻子，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严修脚边。
“这是私人医疗纠纷，警察无权干涉重症监护室的抢救。”
他的声音粗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婉站在赵刚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好的信托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在恐惧和贪婪之间剧烈摇摆。
严修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是生锈齿轮强行咬合时的摩擦音。
“抢救？”
他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神却冷得像冰。
“林小姐，你父亲不是在生病，是在‘停摆’。”
“就像这块表。”
严修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将那块裂开一道缝的怀表展示在众人面前。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12点整的位置。
这是第三章暴雨停电时，他用光反射诊断出起搏器电池漏液留下的痕迹。
也是第五章，他发现游丝被人为夹断，指向陈默的证据。
而现在，这道裂缝，成了最后的审判台。
“你想干什么？！”
陈默尖叫起来，手中的病历本掉落在地。
他颤抖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输液架。
玻璃瓶碎裂，药液溅了一地。
那是高浓度的镇静剂混合着微量氰化钾的残留物。
严修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药渍，又看向陈默那双沾满血迹的手。
那是他在第四章索赔时，故意留在表壳内侧刻字旁的血指纹。
“陈医生，”严修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游丝上的血迹，是你自己的吧？”
陈默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一旦承认，就是谋杀未遂。
但如果不承认，严修手里的那块表，会证明所有的一切。
林婉突然冲了上来。
她一把夺过赵刚手中的伞，狠狠砸向严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