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咖啡馆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顺着地板传导上来。
田默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修表时留下的指纹。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黄铜齿轮的纹理,像是在抚摸某种易碎的骨骼。
聂婉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
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还带着湿气,衣角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块银壳怀表。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蒙上的裂痕像是一道干涸的河床,横亘在透明的玻璃下。
指针指向7点04分。
那是祖父心跳停止的时间,也是时间被迫停滞的时刻。
现在,游丝已经换好,机芯重新咬合。
但它不再走了。
“你为什么不拿走?”田默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聂婉。
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聂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块表,但在指尖即将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
“我拿不走。”她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田默没有追问。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一旦拿起这块表,就等于承认祖父真的彻底离开了。
只要表还在桌上,只要指针还停在那里,就仿佛那个下午还可以重来,仿佛只要不去想,死亡就只是一个暂时的暂停键。
但他不能让她一直活在这种幻觉里。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田默说,“即使它停了,腐烂也在继续。”
他拿起桌上的镊子,轻轻拨动了一下表冠。
咔哒。
一声脆响。
指针依然纹丝不动。
不是机械故障。
是锁死。
有人从内部切断了动力的传输。
田默眉头微皱。
他放下镊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小的钥匙,插入表背侧面的一个隐秘孔洞。
这是只有制表师才知道的机关。
用于强制重置因人为干预而卡死的擒纵机构。
“你在干什么?”聂婉突然抬起头,脸色苍白。
“解开它的锁。”田默淡淡地说。
“别动!”聂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冲过来,一把按住田默的手。
她的手心冰凉,湿漉漉的,带着雨水和冷汗的味道。
田默看着她,没有挣扎。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如果不解开,”田默说,“你永远走不出这个早晨。”
“我……我不想走。”聂婉咬着嘴唇,眼眶通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暴力,身体微微颤抖。
“那天早上,”她忽然说道,声音破碎,“我其实听到了他的呼吸变弱了。”
田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眼前这个女孩。
她一直在逃避,用沉默筑起高墙,把自己困在记忆的废墟里。
但现在,墙裂开了一道缝。
“所以我按下了停表钮。”聂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以为只要时间停了,痛苦就会停下来。我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他最后的样子。”
“但你留住的,只是恐惧。”田默轻声说。
他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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