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为灰白，像一块被洗得发白的旧抹布，蒙住了老城区的轮廓。
贺青站在手术台前。
他的右手小指麻木如铁，那道三十年前的断指疤痕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
血珠顺着掌纹流淌，滴落在夏正廷苍白的胸膛上。
那枚停摆三十年的怀表，此刻正贴在夏正廷的心口。
指针逆时针疯狂旋转。
滴答。
滴答。
声音尖锐，像是在切割空气，又像是在撕裂某种看不见的屏障。
“停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赵叔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
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眼神浑浊而绝望。
“贺师傅，把它毁了。”
赵叔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
“夏家的尊严，不能靠这种邪门的东西续命。”
贺青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怀表的表盘。
玻璃镜面下，齿轮咬合的痕迹清晰可见。
那是时间的伤口。
“它在修正错误。”
贺青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静，如同陈述一个机械原理。
“但代价是我的手。”
他举起那只渗血的右手，展示给赵叔看。
“如果现在停止，夏正廷会死。怀表会碎。真相会永远烂在泥里。”
赵叔愣住了。
手中的剪刀微微下垂。
“可……可那是罪证！”
赵叔吼道，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三十年前，婉儿她……”
“我知道。”
贺青打断了他。
“所以我必须让时间往前走。”
贺青转身，走向窗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昏暗的修表铺。
光线尘埃中，飞舞的微粒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通过这道旧伤，强行将记忆与肉体连接。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想起了自己因为一次失误，失去了左手无名指的那根手指。
那时他也以为，只要手艺够精，就能修复一切。
直到他发现，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无法复原。
只能掩盖。
或者献祭。
“贺师傅！”
赵叔突然冲了上来。
他挥舞着剪刀，想要抢夺夏正廷胸口的怀表。
“你不能让它走动！一旦正向转动，当年的账目就会全部翻出来！夏家完了！我们都完了！”
贺青的眼神冷了下来。
像一把出鞘的手术刀。
他没有躲闪。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