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窗外的暴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刺眼地照进昏暗的“时光”钟表铺。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
施念坐在工作台前。
桌上摊着那枚怀表的零件。
螺丝、齿轮、游丝、擒纵叉……它们整齐地排列在绒布上,像是一场精密手术的残局。
他手里拿着镊子。
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累。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拆解与重组,他的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发条。
但他必须做完。
只有把这块表彻底还原成最初的样子,他才能确认,有些东西是真的碎了,有些东西是假的。
老人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浑浊却深邃。
还有那枚硬币。
轻飘飘的,压不住心里的不安。
施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旧金属的味道。
这是时间的味道。
也是秘密的味道。
他将主发条盒轻轻合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梦。
就在他准备盖上最后一层表壳时,镊子的尖端触碰到了一处极小的凹陷。
不是设计上的结构。
那是刻痕。
极细,极浅,如果不借助放大镜,根本看不见。
施念眯起眼,调整台灯的角度。
光束聚焦在那个角落。
那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日期。
2024年10月15日。
今天。
施念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块表是三十年前的老物件,机芯更是古董级别的定制款。
谁会在今日,在这个早已停摆多年的表芯底部,刻下今天的日期?
除非,这行字早就在那里。
只是被污垢掩盖,直到今天,直到他修好它,直到阳光照进来,他才看见。
或者,有人一直等着这一刻。
等着他把表修好,等着真相浮出水面。
施念放下镊子。
拿起那枚旧硬币。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忽然明白了叶先生为什么让他来修这块表。
不是为了修表。
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个日期。
为了让他知道,这件事从未过去。
它一直在等待一个见证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