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急救车顶棚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铁锤敲击着生锈的铁皮。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陈旧药膏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常守义很熟悉,那是死亡与腐朽纠缠的味道。
他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那块停摆多年的1983年百达翡丽怀表。
表壳冰凉,玻璃罩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指甲用力抠过。秒针停在十二点的位置,纹丝不动。但在常守义的指尖下,他能感觉到内部齿轮极其微弱的震颤。那不是机械的跳动,而是某种生命力的余烬。
陈伯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他的手腕上,那道二十年前手术留下的疤痕清晰可见。位置、形状,与芯片里记录的受害者特征完全吻合。
“他是谁?”常守义问。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冷铁落在石板上。
薛万金缩在车厢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最新款的智能手表。屏幕亮着,显示着他正在输光的余额。他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口沾着污渍。此刻,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债务人,眼神涣散,浑身颤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薛万金喃喃自语,瞳孔剧烈收缩,“哥……哥哥?别过来……我没想抢你的钱……”
常守义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银针。针尖在昏暗的车灯下闪过一丝寒芒。
他要找脉动。
不是西医仪器上的波形,而是经络里的生气。
常守义俯下身,手指搭在陈伯的手腕寸关尺三部。皮肤冰冷,脉搏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的琴弦。但他没有放弃。银针轻轻刺入太渊穴,针尾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他将怀表贴近陈伯的胸口。
滴答。
一声极轻的声响。
秒针向前迈了一格。
这一格,耗费了常守义所有的积蓄购买的稀有药材所激发的最后一点共振。也是陈伯体内残存意志的最后一次挣扎。
“陈伯。”常守义低声唤道,“你想说话吗?”
陈伯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球中,那丝清明再次闪现,但这次,目光不再看向虚空中的白大褂女人,而是死死盯着薛万金。
嘴唇翕动。
气音微弱:“替……身……”
薛万金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什么?我是独生子!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
“你父亲有双胞胎兄弟。”常守义收起银针,语气依旧冷漠,“那个‘兄弟’,才是当年车祸的真正幸存者。或者说,是被制造出来的幸存者。”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薛万金扭曲的脸。
“不可能……”薛万金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在撒谎!你想骗走这块表!这块表是我爸留给我的遗产!我要把它卖了还债!”
他试图站起来,却因双腿发软而跌坐在地。智能手表从手中滑落,屏幕碎裂,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常守义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
“你父亲当年为了继承家产,也为了掩盖那场导致弟弟残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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