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修表铺单薄的铁皮屋顶。
声音大得像是在催促什么即将发生的事。
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窗,在昏暗的室内切割出冷硬的光斑。
常守义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停摆的1983年百达翡丽。
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顺着血脉一直蔓延到心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陈伯断气,过去了四十三分钟。
“常师傅。”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
刑警队长赵刚撑着一把黑伞,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赵刚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常守义的老同学,也是这片区的老刑警。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现场封锁了。”
赵刚收起伞,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
“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你的手机、电脑,还有那堆破铜烂铁,全部作为证物扣押。”
他的目光落在常守义紧握的右手上。
“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常守义没有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是证物的一部分。”
赵刚的声音沉了下来。
“常守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常守义的声音平淡如冷铁。
“陈伯死于突发心梗,我进行了急救,但未能挽回生命。这是事实。”
“事实?”
薛万金从角落里爬了起来。
他那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眼中的贪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甩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这是父亲临终前立的遗嘱。”
薛万金冷笑一声,指着那份文件。
“怀表是陈家祖产,由我继承。常守义,你非法侵入民宅,违规行医致人死亡,现在还想私吞遗产?”
他转头看向赵刚,语气急促而充满算计。
“警官,这个人就是凶手。他为了掩盖医疗事故,甚至想销毁证据。”
赵刚皱了皱眉,拿起那份遗嘱看了看。
纸张很新,墨迹未干。
签名处的笔迹潦草,透着一种刻意的模仿感。
但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它足以成为立案的依据。
“常守义,”赵刚看着自己的老同学,“把表给我。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
常守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有人在追求所谓的公道。
而他,因为一次失误,失去了所有的公道。
他缓缓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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