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沉闷的鼓声,像某种倒计时。
修表铺里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方的无影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霉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陈伯指甲抓挠床单留下的痕迹。
常守义站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此刻正捏着一把特制的微型钩针。那钩针尖端细如发丝,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在他面前,是那枚停摆的1983年百达翡丽。
表盘上的灰尘在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你在干什么?”
薛万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躁和不耐烦。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口勒得死紧,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那款最新款的智能手表屏幕亮着,不断弹出催债短信的红点提示。
常守义没有回头。
“别动。”他说。声音平淡,像冷铁撞击桌面。
薛万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装神弄鬼。老赵他们还有五分钟就到。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跟我谈。”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常守义的手稳得像磐石。
他知道薛万金在虚张声势。那个电话打出去,所谓的警察和城管不会来得这么快。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外面的势力,而是眼前这块锈死的怀表,以及床上那个命悬一线的老人。
陈伯的呼吸越来越弱。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嘶哑而艰难。
常守义微微侧头,余光瞥见老人枯瘦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那是神经末梢最后的挣扎。
他必须快。
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拿到线索。那张纸条上的坐标指向今天,意味着危险就在眼前。如果怀表里的东西落入薛万金手中,或者被那些即将赶来的混混抢走,一切都晚了。
“把烟给我买回来。”常守义突然开口。
薛万金皱眉:“什么?”
“楼下便利店,去。”常守义语气不变,“我手抖,需要提神。”
这是一句谎话。
常守义的手从未抖过。但他知道薛万金的弱点:傲慢,且多疑。他需要确认常守义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真的准备放弃抵抗。
薛万金盯着常守义的后脑勺看了三秒。
他在权衡。
如果现在强行冲上去抢夺怀表,可能会惊动里面的结构,导致证据损毁。而且,常守义刚才那一招撬开表冠的动作,虽然细微,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专业感。这种专业感让薛万金感到恐惧——他不懂这些精密机械,他只知道这东西很值钱,也很麻烦。
“最好别耍花样。”薛万金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十分钟后没结果,我就自己砸了它。”
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间。
修表铺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声和老人的喘息声。
常守义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去买烟。
他转过身,面向工作台。
那枚1983年的百达翡丽静静躺在绒布上。后盖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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