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静时”修表铺。
断电了。
不仅是电,连备用电源的指示灯也熄灭了。窗外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被无限放大,像是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耳膜。
陈默没有动。
他站在玄关与内室的交界处,左手死死攥着那枚“长生”牌银壳怀表。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触碰到腹部那道刚缝合不久的伤口——那里吞下了赵建国临终前塞给他的最后一份证据:一段微缩胶卷。
如果现在开灯,特警的狙击镜就会锁定他的眉心。
如果不开灯,他就必须在绝对的黑暗中,完成这最后一步组装。
怀表在他掌心发烫。
那是金属传导来的体温,也是赵建国残留的生命余温。表盘玻璃下那道血色裂纹,在黑暗中看不见,但陈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像一道伤疤,横亘在时间之上。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却如惊雷。
秒针逆跳了一格。
这是第五章留下的后遗症,也是这一章必须解决的故障。如果不修正,定时引爆的发条张力无法稳定,怀表就会成为一颗哑弹,或者一颗失控的手雷。
陈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血腥味和赵建国身上散发出的腐臭气息。他闭上眼,让听觉接管视觉。
他在听齿轮的咬合声。
擒纵叉、摆轮、游丝……这些零件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出一座精密的城市。每一个螺丝的位置,每一滴机油的厚度,都关乎生死。
“老K。”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是喊话,是试探。
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陈师傅,雨太大了。警察封锁了所有出口。你逃不掉的。”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已经伸进了怀表的底盖缝隙。
指甲盖宽薄的镊子夹住了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他在黑暗中摸索,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摩擦力。
三十年前,师傅就是在这一步失手。
图纸被篡改,擒纵叉的角度偏差了0.5度。
0.5度,足以让一块名表停摆,足以让一个人入狱,足以让一条人命终结。
这次,他没有图纸。
只有记忆,和这块沾满鲜血的怀表。
镊子尖端触碰到了轴承。
冰冷。坚硬。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的肌肉痉挛。
他在割破手指后,用血混合机油润滑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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