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每一声都震得陈默手里的镊子微颤。
他不敢停。
赵建国躺在修表铺那张破旧的工作台上,脸色灰败如土,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嘶哑。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胸口,右手却颤抖着指向那枚“长生”牌银壳怀表。
表盖已经打开,机芯裸露在外。
那是陈默用血混合机油润滑过的关键齿轮,此刻正发出微弱却规律的滴答声。
这是赵建国的“时间锚点”。
只要这声音不停,他的心脏就能勉强维持跳动。
一旦停摆,这个人就会立刻死去。
陈默戴上寸镜,视野里只剩下那些精密咬合的金属零件。
他没有看赵建国,只是低声说:
「图纸不是被篡改的。」
声音很轻,混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赵建国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向陈默。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血沫声。
陈默放下镊子,拿起一块鹿皮布,轻轻擦拭表盘玻璃下那道无法解释的血色裂纹。
那是三十年前事故留下的痕迹,也是今天这道新添的伤口。
「你父亲没死於失误。」
陈默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机械原理,「是有人改了图纸。而你,参与了那个计划。」
赵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已经平稳下来的心跳监测仪——那是陈默从隔壁药店偷来的简易设备——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
滴滴滴。
频率快得吓人。
赵建国的身体开始抽搐,手指痉挛般地抓向空气。
他在幻觉中挣扎。
「林……婉……」
他嘶哑地喊出一个名字。
陈默的手顿住了。
林婉。
他的未婚妻,师傅的女儿,死于三十年前的那场火灾。
也是这一切悲剧的起点。
「是你害死了她!」赵建国的意识在这一刻突然清醒了一瞬,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是你!当年是你把错误的图纸交给了师傅!你想让他死!你想独占那份荣誉!」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血液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工作台的木纹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看着赵建国扭曲的脸,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
师傅临终前怜悯的眼神。
照片上那个模糊不清、与自己面容相似的男人。
还有这块怀表里藏着的、足以推翻当年冤案的真相。
「我没有。」
陈默简短地回答。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重新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游丝。
「如果你现在死了,谁也证明不了清白。」
他说。
赵建国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那股支撑他撑过今晚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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