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屋内怀表停摆的死寂。
袁老陈推开门时,浑身还在滴水。
雨衣上的水珠顺着下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深一浅的痕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被雨水浸透的信。
信纸已经软烂,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灰。
他原本以为,只要找到霍婉清,只要把信放在她面前,这二十年的重量就能卸下。
可花店没了。
废墟里的枯兰死了。
记忆没有载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在半空,无处着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修表铺。
店里昏暗,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小赵不在。
也许是被这场雨吓跑了,也许是终于赶上了他的约会。
袁老陈没有理会空荡荡的店铺。
他走到柜台前,放下那封信。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停摆二十年的怀表。
黄铜表壳上布满了划痕,玻璃镜面也蒙上了一层雾。
他用袖口轻轻擦拭,动作缓慢而虔诚。
就像在抚摸一个旧日爱人的脸颊。
“既然无处投递,那就封存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老年特有的浑浊。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那是他年轻时用来装重要零件的盒子。
他将湿漉漉的信折叠好,塞进铁盒底层。
接着,他把怀表放了上去。
金属与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他的手即将合上盒盖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却很有节奏。
像是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又像是某种谨慎的试探。
袁老陈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看见了一个身影。
素色旗袍,身形消瘦。
霍婉清站在雨中,没有打伞。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带着疏离寒意的眼睛,正隔着玻璃,静静地望着他。
袁老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站起来,想冲出去,想把这二十年的委屈、悔恨、爱意全部倾倒出来。
但他动不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
霍婉清似乎看到了他。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了进来。
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袁老陈慌乱地想要遮挡那个铁盒,但霍婉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上面。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冰投入温水。
袁老陈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东西。”
“什么东西?”
霍婉清走近了几步,手指修长,指节处有着常年修剪花草留下的细纹。
她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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