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老宅破碎的窗棂灌进来，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气泡。
孟川跪在地下室中央，膝盖被冰冷的泥水浸透。
他手里那把带血的修表镊子，此刻正抵在一块松动的地板砖边缘。
金属尖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寻找咬合点。
滴答。
滴答。
怀表停摆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现实中的时间正在流逝。
积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水温刺骨，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
“孟先生，请立刻停止破坏行为。”
小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急促且失真。
“叶守正的人切断了通风口，氧气浓度正在下降。如果你再拖延三分钟，这里就会变成密封舱。”
孟川没有抬头。
他的呼吸很轻，胸腔起伏的幅度控制在最小，以节省每一口氧气。
“陈伯还活着吗？”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监控显示……刚才那个房间里有生命体征波动。但我无法确认那是人，还是机器。”
孟川的手指微微用力。
镊子尖端撬开了地砖的一角。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灰尘味。
这是三十年前的味道。
是档案室深处，那些未被销毁的文件所散发出的气味。
他记得第一章时，陈伯颤抖着将那张泛黄的寻人启事塞进他手里的情景。
那时老人的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他的手，仿佛在交付一件比生命更沉重的东西。
现在，他要验证这份重量。
地砖被完全掀开。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藏宝图。
只有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
外壳斑驳，红色的电源指示灯竟然还亮着微弱的光。
它在运行。
在这个被遗忘的地下室里，在这台录音机旁，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孟川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
那触感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粗糙，纤维感强，边缘有着被反复摩挲后的毛边。
他拿起那张纸。
展开。
正是那张贯穿了前六章的寻人启事。
但在这一章，它不再是一张单纯的线索。
它变了。
原本模糊的水印处，多了一行新鲜的墨迹。
那是钢笔写下的坐标。
而在那坐标的下方，压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老式挂钟前，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碎花衬衫，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孟川认得那个身形。
那是小雅的母亲。
或者说，长得和小雅一模一样的女人。
“为什么……”
孟川喃喃自语。
他想起第五章时，合影背面浮现出的褪色字迹指向了这个门牌号。
那时他只以为是一处旧居。
现在他才明白，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
录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接着，磁带转动。
沙沙声过后，传出了一个平静的呼吸声。
呼——吸——
呼——吸——
节奏稳定，深沉。
那不是濒死者的喘息。
那是一个健康的人，在黑暗中等候时的呼吸。
孟川猛地抬头，看向地下室上方的天花板。
那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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