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气温比地面低了整整五度。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糊在孟川的口鼻上。
他手中的手机手电筒光束微弱，光柱里全是悬浮的尘埃和雨丝。
那把带血的修表镊子被他攥在左手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让他的理智保持在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状态。
“滴答。”
头顶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
不是雨声，是某种机械结构受潮后发出的滞涩声响。
孟川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左前方。
那里有一排倒塌的货架，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他调整呼吸，步伐放轻，像一只捕猎的猫，无声地滑入黑暗。
根据陈伯生前画给他的老宅结构图，核心档案室应该在地下室的西北角。
但现实中的老宅，往往充满了违背逻辑的扭曲。
叶守正既然能在这里布下局，就不会只留一条路。
孟川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划过墙壁。
粗糙的砖石表面，突然触碰到了一道细微的凹槽。
那是绊索。
极细的鱼线，绷在视线盲区的高度。
如果刚才他贸然迈步，此刻已经被弹射出的钢针贯穿喉咙。
孟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家族底蕴”？
用这种低劣的陷阱来掩盖罪恶？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齿轮咬合错误导致的故障。
只要找到驱动源，就能拆解整个系统。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螺丝刀。
这不是用来修表的，而是用来拆卸精密电路板的工具。
尖端探入鱼线的卡扣处，轻轻一挑。
“崩。”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鱼线松脱，无力地垂落在积水中。
孟川跨过那道死亡线，继续向前。
每走一步，他都在脑海中构建这座房子的三维模型。
时间、空间、阻力。
一切皆可量化。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密码锁盘。
锁盘周围布满了灰尘，唯独中间一圈，被摩挲得锃亮。
有人经常来这里。
而且，那个人很自信，自信到不需要掩饰痕迹。
孟川没有尝试去猜密码。
他知道叶守正的思维模式。
那种人，习惯用数字来确立秩序。
比如生日，比如纪念日，或者……某个对他意义重大的时刻。
三年前，“南巷七号”发生了一场大火。
官方定性为线路老化。
但孟川查过当年的电力负荷记录。
在那晚八点十五分，整条街的电压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那不是故障。
那是人为切断主电源，启动备用发电机产生的电流冲击。
八点十五分。
1985年8月15日。
三十年前的今天。
孟川的手指悬停在锁盘上方。
他没有转动数字，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了锁盘边缘。
三长，两短。
这是陈伯教他的，修表匠之间确认身份的手势。
也是陈伯临终前，反复念叨的那串数字的节奏。
“咔哒。”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铁门内部的锁舌弹开。
孟川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需要输入密码。
没想到，陈伯留下的不是密码，而是钥匙。
或者说，是信任。
他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不同于外面的霉味，这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油墨香气的味道。
像是图书馆深处，那些从未被人翻阅过的古籍。
房间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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