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了‘慢时光’修表铺。
唐小满站在门口台阶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
那串号码她背了三年,熟稔得如同呼吸,却从未真正拨出过。
直到刚才,她在整理桌面时,误以为来人是那个总是挑剔的老顾客陈伯。
为了展示自己精湛的拆解技术,也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急于清理出一块完整的操作台。
结果手一抖,镊子滑落。
那枚百达翡丽1938年款怀表的零件散落一地,像是某种破碎的隐喻。
她顾不上心疼,只想在那位“客人”发难前,无声无息地拼凑起一切。
可推门进来的,不是陈伯。
是关叙。
深灰色风衣,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干毛巾。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满地狼藉。
唐小满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块表的主人,正是她三年前不告而别的前男友。
更知道,表芯夹层里,藏着她当年留下的、未寄出的告白信。
“修好它。”
关叙的声音低沉,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他没有责骂,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散落的零件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此刻正轻轻摩挲着那块干毛巾的边缘。
唐小满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活计。
她习惯用动作代替解释,面对质问时,总是先低头。
“我会修好。”她轻声说,声音细若蚊呐。
关叙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放在工作台上。
里面是一套原厂配件,干燥,崭新,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这是他要拿回怀表的前提,也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给予的回应。
唐小满拿起密封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表面。
她抬头,看向关叙。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喉咙里滚了三圈,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关叙的眼神微动,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意外,又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距离拉近,唐小满闻到他身上潮湿的雨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如今却陌生得让人心碎。
“因为时间不能倒流。”
关叙重复了进门时的那句话,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唐小满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累了,或者不爱了。
哪怕是谎言,也好过沉默。
可关叙只是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一张医疗咨询记录副本。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他将其推到唐小满面前。
“看看这个。”他说。
唐小满疑惑地拿起那张纸。
视线落在上面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诊断栏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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