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垃圾桶散发着腐烂菜叶和机油混合的酸臭。
陈默靠在湿冷的砖墙上,呼吸像拉风箱一样沉重。
高烧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掏出那块表。
表壳冰凉,沾着他指尖渗出的冷汗。
表盘玻璃上的裂纹依然指向1304。
那是死路。
也是唯一的活路。
他必须回去。
回到大楼附近。
哪怕只是看一眼。
确认妻子是否还在那里。
或者……确认那里是否已经变成了坟墓。
身体在抗议。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放弃。
但他不能停。
母亲透析机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
妻子的安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钉在他的神经上。
他咬着牙,撑着墙根,一点点站直。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痛,模糊。
他抹了一把脸,将手表重新握紧。
这一次,他没有看表针。
而是盯着表背那行微小的刻字。
「Blackwood Holdings」。
布莱克伍德控股。
这个名字像一块墓碑,压在他的胸口。
他迈开步子。
不是跑。
是挪。
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兽,拖着残躯,爬向黑暗深处。
山坡下的泥泞吞噬着他的鞋底。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但他感觉不到累。
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要找到信号。
只要一个信号。
就能知道她的下落。
就能知道赵主管那句“保护性拘留”是不是谎言。
是不是陷阱。
是不是……死刑判决。
终于。
在一处废弃的变电箱后面。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格信号。
微弱,却像救命稻草。
陈默的手指僵硬地按下那个号码。
那是他原本打算用来报警的电话。
现在,却是他唯一的赌注。
嘟——
嘟——
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就在他以为要失败时。
电话通了。
没有警笛声。
没有嘈杂的背景音。
只有电流轻微的嘶嘶声。
以及,一个冷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喂。」
是赵主管。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吼叫。
想质问。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浑浊的气音。
「陈默,我知道你在听。」
赵主管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
「你妻子很安全。我们在进行‘保护性拘留’。这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你。」
「放了她!」
陈默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沙哑,破碎。
「放了她,你需要付出代价。」
赵主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只有算计。
「那块表。交出来。」
「还有,你手里那张收据背后的数字。」
陈默浑身一僵。
他们一直在监视他。
从头到尾。
所有的发现,所有的挣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所谓的秩序。
所谓的规则。
不过是精心编织的网。
而他,是网中央那只自以为是的飞虫。
「你以为你能修好时间?」
赵主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怜悯。
那种怜悯比愤怒更让人绝望。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你妻子,就像你母亲的命。」
「把表给我。奖金照给。透析费,我们包了。」
「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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