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铁屑。
砸在老城区斑驳的墙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守拙走在积水的路面上。
每一步都踩得极深。
水花溅起，浸透了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
怀表贴在胸口最内侧的口袋。
隔着两层布料，那股微弱的震动依然存在。
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黑暗中徒劳地搏动。
百达翡丽1924年限量版怀表（未命名）。
它不再静止。
也不再只是微颤。
指针已经越过了十二点整的刻度。
指向了一个不属于当下的时间。
任守拙没有看表。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条幽暗的巷弄。
那里通向老城区地下档案馆的入口。
也是他今晚必须到达的地方。
编号0413。
一九二四年四月十三日。
这个日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深处。
如果档案里有记录，就能证实施家失踪长子的死因。
如果不能……
任守拙停下脚步。
呼吸变得粗重。
内力透支的后遗症开始反噬。
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噪点。
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
“别过去。”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苍老，浑浊，带着潮湿的霉味。
任守拙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打在青石板上。
哒。
哒。
哒。
节奏和他心跳的频率完全一致。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或者说，不仅仅是幻觉。
是体内残存的内力在紊乱中投射出的虚影。
那是他在深山修表时，祖父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
也是这块表百年前主人留下的怨念。
任守拙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胸腔内的翻腾感。
“滚。”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随后，那虚幻的身影消散在雨幕中。
任守拙继续前行。
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沉重。
每走一步，都要从骨髓里榨取一丝力气。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
这是生命力被抽干的征兆。
三天。
只要过了今晚，他将陷入长达三天的虚弱期。
但这三天，是他用命换来的机会。
为了那块表。
也为了那个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
档案馆的铁门紧闭。
暴雨引发了城市局部停电。
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
门禁系统的指示灯熄灭了。
一片死寂。
任守拙走到门前。
手指颤抖着摸出怀表。
金属表面冰冷刺骨。
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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