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了上海老城区的地下管网。
陈默蜷缩在排污主管道交汇处的检修井底，周围是粘稠的黑暗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他的视线依然模糊，那是强行运转内力修复怀表留下的后遗症——视网膜上的光斑尚未散去，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色块。
但他听得见。
在这死寂的深渊里，声音被无限放大。
水滴落下的回响，老鼠爬过铁皮的沙沙声，还有……那股该死的脉冲声。
滴。
滴。
滴。
节奏平稳，冷酷，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倒计时。
它来自上方。
陈默贴着冰冷的管壁，指尖轻轻敲击着生锈的铁皮。
他在通过震动定位。
左前方三十米，水流湍急，那是通往地面的废弃通风井，也是他预定的逃生路线。
右后方，气压异常，有一股热浪正顺着管道向下渗透。
那是燃烧弹的高温。
赵老板那些打手并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他们封死了所有出口，只留下这一条看似生路的路径。
“愚蠢。”
陈默在心中冷笑。
他们以为他在明处，其实他在暗处。
或者说，他们以为他会按照剧本逃跑。
陈默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黑暗的水声中。
他能感觉到体内内力的流动，像是一条被困在狭窄河道里的河流，躁动不安。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高浓度的沼气混合着高温蒸汽，让这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
他必须屏息。
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热浪，他不得不提前运转内力，将体内的水分蒸发，形成一层极薄的蒸汽缓冲层，保护内脏不被瞬间灼伤。
这是一个赌注。
赌的是他对身体极限的控制力。
赌的是那个潜伏在阴影里的“清道夫”，还没有完全锁定他的位置。
突然，那股脉冲声变了。
不再是规律的滴答声，而是一种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陈默猛地睁开眼，尽管视力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就在头顶的正上方。
就在那双穿着定制皮鞋的脚下。
井盖下并非积水。
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正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人。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想起六天前，在那间即将拆迁的弄堂深处，“陈记钟表维修铺”里发生的一切。
那时，他还只是个普通的修表匠。
直到那块怀表落入林婉手中。
第一章，黑曜石齿轮在表壳深处沉睡，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第二章，剧烈的撞击震出了缝隙，露出了里面隐藏的机关。
第三章，镊子夹起那颗黑色的石头，指尖触碰到一股寒意。
第四章，新轴装入，齿轮归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异响。
第五章，指针重新走动，怀表苏醒。
第六章，林婉手中的怀表投射出影像，那是她丈夫死亡当晚的画面。
而在那片阴影里，站着第三个人影。
那个人影没有脸，只有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就是“清道夫”。
也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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