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祖师祠堂的大门紧闭。
门是沉重的黑铁木，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灰白光泽。
陈默站在门前。
左眼的空洞中，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右眼死死盯着那扇门。
听觉被无限放大后，世界变得嘈杂而清晰。
他听见风穿过屋檐的呜咽，听见远处巡逻弟子靴底摩擦石板的细微声响，甚至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时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
但在这所有的声音之下。
有一条线。
冰冷、粘稠，像是一条死去的蛇，蜿蜒穿过厚重的墙壁，盘踞在祠堂深处。
那是赵铁留下的灵力痕迹。
也是通往真相的路标。
陈默抬起右手。
掌心那道血色纹路正在发烫。
它与远处的某个东西产生了共鸣，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经。
“肃清碑……”
他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声音低沉，带着血腥气。
为了活命，为了夺回尊严，他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
为什么赵铁要掩盖真相？
为什么肃清碑会频繁出错？
为什么这条灵力轨迹，最终指向了外门弟子最崇敬的圣地？
没有犹豫。
陈默一拳轰出。
拳头裹挟着微弱的灵力，砸在黑铁木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金属与肉体碰撞后的钝响。
门上的云纹微微震颤。
一股无形的阻力从门内涌出，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试图将入侵者推开。
这是宗门的规矩。
祖师祠堂，禁入。
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这是一条不能犯的忌。
也是一件具体的惩罚。
陈默没有停手。
他再次挥拳。
这一次，他调动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
那些灵力并非来自丹田，而是来自掌心的血色纹路。
那是肃清碑赋予他的力量，也是吞噬他的诅咒。
噗！
黑铁木门发出一声哀鸣。
门锁崩断，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檀香、灰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像是尸体腐烂前最后的余温。
陈默跨过门槛。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鼓点上，敲打着他的耳膜。
大殿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低垂的眼睛，仿佛在悲悯众生，又仿佛在冷漠旁观。
而在神像之前，摆放着一块石碑。
石碑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
这就是肃清碑的源头。
或者是，它的另一半。
陈默一步步走向石碑。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灵力轨迹，正从石碑后方延伸出来，连接着神像之后的黑暗空间。
那里，藏着秘密。
他伸手触碰石碑。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
不同于外门广场那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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